昨晚到了理工大學賽馬會綜藝館欣賞載譽重演的《死佬日記 (Caveman)》，原著是英國 Laurence Olivier Award 得獎作品，亦為百老匯最長壽的 「棟篤笑」 劇目。《死佬日記》香港版找來我頗欣賞的舞台劇演員歐錦棠飾演，90 分鐘的獨腳戲，不是人人駕馭得來，但歐錦棠卻十分稱職，而且咬字準確，聲音多變，一點也不像 talk show。

Caveman 何解會譯作死佬、為何整個戲劇並非日記模式也稱作日記？我不知道，大抵是因為「死佬」一詞能吸引男女觀眾，日記有軼事之意，《死佬日記》正是一名「死恅」從日常生活的瑣碎事中，分析男女處世之別。此劇以「死佬」的太座離家出走作開始，他苦思不得其解太太離開的原因，於是墮入自己的想像中，作了一個疑幻似真的夢。他夢到自己看到一位 caveman，指出一個寄異的景象給他看，那景象是男一邊，女一邊的分開而站。在女一方中，他看到許多熟悉的女性面孔，包括自己的妻子；男一方當然是自己的朋友和自己，他看到這情景，像是茅塞頓開，了解到男女之所以相處不來，是因為男和女自穴居時代，不論觀念和生活方式俱已是活在兩種不同的世界。

男人在穴居年代的職責是狩獵，女人則是採摘和照顧家庭。狩獵者的目標只有一個，就是獵物，成功獵取後，他便會鎖定下一個目標，繼續工作；狩獵者在狩獵時必須全神貫注於獵物身上，他不能分心去處理別的事，更不希望被別的事騷擾，是故男人於打機上、看電視時、工作中，沉思裡……幾乎生人勿近，莫說是妻子，或許是每一個人跟他說話，他也是「充耳不聞」，皆因他已進入了忘我的狩獵境界，不完成不罷休；所以「死佬」坦白地告訴在場每一位女士，當看見男友或丈夫因專注地做著一件事，「忽略」了妳，千萬不要誤會是男伴不緊張妳們，而這實實在在是每個男人的天性所致。關於這一點，我極認同，因我本身也是這樣，當我正專注做一件事時，請不要嘗試跟我說話或試圖擾亂我，不然我會「發爛渣」；與此同時，我亦是可以一心多用的人，我經常同時間地跟家人閒談、看電視、看報紙，絕不會出現搭錯線或不知看到哪裡的情況。「死佬」指出女人就是這樣，因為女人是天生的收集者，需要從多方取得與生活息息相關及毫無關係的資訊，因此女人多半能一心幾用，男人看見女人如此，無不冠以三姑六婆之稱謂，這便是男女之別。

「死佬」根據男和女自古以來遺傳的性格分野，繼續闡明男跟男和女與女的相交方式、待人態度、處事方法等，例如︰男人迷路時，從不願意問路；男和男的聯誼就是零交流，沉默勝過千言萬語，即使談論著對方近況，他們都會有自家一套男人專屬的語言，「死佬」舉了一個，個人認為是全場最中的的例子。「死佬」說︰「一對相識 10 多年的老友，他們在 10 年沒見面後重聚時，會搭晒膊頭，相擁笑笑，然後問道︰『怎樣？仲用緊 10 前架錢七哩？ 』」「死佬」話這句對白絕對不可能出自女人口中，「死佬」叫我們想像一下一位女士這樣說︰「怎樣？仲用緊 10 前架錢七呀？」同樣的說話，表達了相反的思想世界，從男人的說話，旁人能感受出二人間的深厚交情；女人的一句，是暗諷經年不進化的語氣。「死佬」再次拜託在場的女觀眾，切勿看扁男人間這種交流方式，男人的世界就是如此單向。

「死佬」當然還列舉了許許多多男女處事上迴異的觀點，在此不便盡錄。我想說的是，看罷《死佬日記》，我竟有「雌雄莫辯」的感覺，「死佬」口中的男有特質，我幾乎齊備，除了喜歡凌亂和不喜歡做家務；而女人的特性我卻屈指難算，只有愛整齊和能一心多用。《死佬日記》所述的個案，是帶出香港男女的「通性」，惟個體上，人人性格不一，自己誠然毋須「杞人憂天」。最觸動我心的，是劇未說男女其實是要互補不足的群體，這種「唇亡齒寒」的關係，千古不變，同時亦是男女共知的觀念，說相處不來，是由於人皆喜歡從自己出發，忘卻了男女相處之道，不在乎改變，乃是包容、互勉、扶持……不獨是男女，人與人亦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