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看了一本足球雜誌，內裡有一篇文章非常吸引我，皆因它在文章中用了《Lost in Translation》作引子。我相信若大家在一本足球雜誌上看到這個電影名，也會跟我一樣大感興趣，欲知寫手到底要藉這電影名說些甚麼足球新聞。

這篇文章的大意是寫出意大利籍的卡比路(Fabio Capello)，在入主英格蘭後所面對的最大困難。外界一直認為，卡比路執掌英格蘭國家隊的帥印，眼前首要解決的是球隊的軍紀，其次是排陣、繼而是戰術……但亦有專家指出卡比路要把這一切困難迎刃而解之前，第一件事要做的，乃必須學好英語。這番言論實在一矢中的，要知道國家隊跟球會不同，領隊不能自組「八國聯軍」，從而要球員學會所屬球會國家的言語。每隊國家隊全來自同一地方，他們說著共通的語言，可是假如新任領隊非本國人士，他又一直鮮有機會接觸、聽講本國語言，對他而言，除了要倚賴繙譯員作傳話橋樑，最實際的方法還是學會那種言語。該篇文章正是針對這一點，透過《Lost in Translation》來解說卡比路的窘困。

但凡每一個國家，都有指定的官方語言，中國的是普通話，英國／澳洲／美國／加拿大／紐西蘭等是英文，法國是法語，德國是德語，意大利是意大利語，卡比路是意大利人，母語當然是意大利語，不過，除了意大利語，卡比路身在西班牙執掌皇家馬德里的兩年期間，也學會了一口好西班牙語。故此，他移居英國後，即表示自己務要能操流利英語，儘管年屆 62 歲，仍堅持每天早上抽兩小時上堂，原因有說是卡比路總覺得，單靠繙譯傳遞，並不能全盤表達自己的意思，也難於與球員打成一片。只是卡比路機關算盡，大抵沒想到英國人的各地口音問題，比英格蘭國家隊所擁有的複雜數十倍。

事實上，不獨是英國，中國、法國、美國，以至世界各地，每處地方皆有自己的方言，哪怕是同一種語言，亦有口音之別。曾到英國旅遊的朋友應該知道，皇室英語跟倫敦人所說的有某程度上的差別，住在倫敦的人也不盡是說著相同口音標準的言語，還有愈近北部的英國，其口音分別便愈大，像《My Fair Lady 窈窕淑女》的 Professor Higgins 曾說︰「只要聽他的口音，便知道他來自何處」；故此，那篇文章質疑卡比路究竟是學哪個地方的英語，倫敦？紐卡素？曼徹斯特？利物浦？溫莎皇室？雲集來自不同出生地、故鄉球員的英格蘭國家隊，對於初接觸英語的卡比路來說，最受罪的非耳朵莫屬。他或許會疑惑為甚麼在課堂上聽到的發音，跟某幾位球員所說的不一樣，到底誰的發音正確？那一刻，卡比路完全迷失了！

我相信文章寫手並非立心借《Lost in Translation》幽卡比路一默，而是他帶出了一個根本性的事實。學習母語以外的語言，說易不易，說難不難；許多人說最理想學外語的方法是到當地生活，這一點絕對正確，因為你不單可以常接觸，同時能適應當地人遣詞運字的方式、語調節奏、發音等，那些才是一種語言的精髓所在。《Lost in Translation》的主角 Bob，遠赴日本拍廣告，他明明聽到導演說了大堆的話，但繙譯員卻將之轉成了一短句，他遂感到相當的迷茫；另一齣電影《Babel》，更深入的探討言語在人與人之間充當的角色，當人落在一個語言不通的環境，除了迷茫，還有害怕、徬徨、無助、絕望，言語似乎是能了解他人的工具，只是就算人有著共同的說話方式和發音標準，又是否代表人與人能有著真正的了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