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掉淚的小說
2008年02月26日 Posted in: 閱讀《The Kite Runner》一齣不能讓我落淚的電影,同名原著小說竟使我數度垂下淚來。《The Kite Runner》的故事內容不用多說,跟電影相差無幾,不同的是電影刪減了大量細節,亦省略了主角 Amir 跟父親避走美國後的生活。小說的結局是帶著希望的新一頁,儘管只是極少極少的,都是值得追尋,但卻要擁有極大極大的勇氣。

He would remind us that there was a brotherhood between people who had fed from the same breast, a kinship that not even time could break.
Hassan and I fed from the same breasts. We took our first steps on the same lawn in the same yard. And, under the same roof, we spoke our first words. Mine was“Baba”. His was“Amir”. My name.
這是一段很簡單的描述,卻是貫穿全書的重心。Hassan 在小說中是悲劇人物,他的出世、成長、發生在他身上的遭遇、生命的完結,滿是傷與痛。Hassan 的命運早被注定是為 Amir 而生,他是 Hazara 族,受盡歧視,不能接受教育,不能享有人應有的尊嚴。Hassan 較其他 Hazara 人幸運的是,他有一個待他如兒子的好主人,一個視他為親兄弟的少主人。可是,Hassan 的幸運直至 1975 车冬天便終結,那時他 11 歲。但細心閱讀,便會發覺那個所謂視他為親兄弟的少主人 Amir,一直在欺騙和作弄著他,Hassan 是文盲,一切故事和知識,都是靠 Amir 讀給他聽;不過,Amir 仗著自己能到學校上課,不但不私底下教 Hassan 讀書識字,更將書本上的字句改頭換面,又曲解字詞的含意,故意捉弄 Hassan。自從 1975 车冬天那個風箏比賽過後,Hassan 更是不明不白地被 Amir「厭棄」,看著 Hassan 對 Amir 那份全然無私、不望回報的愛、照顧、忍痛、受辱……硬生生被 Amir 單方面的懦弱出賣和背棄,激動的情緒久久不能平復。
1975 车冬天,若不是發生那件事,Hassan 的人生應不會那樣坎坷:抑或說,若 Hassan 不是 kite runner 的高手,便不會發生那件事。當 Amir 和 Hassan 兩人合作,成功割斷那條連繫著象徵榮耀和父愛的藍色風箏時,彷彿將 Hassan 與 Amir 那段血濃於水、不可分割的關係一併切斷。Amir 腦海只希望得到那隻藍色風箏,故此目睹 Hassan 慘遭欺凌,亦不肯出手,因為這樣會得不到藍色風箏。往後,Amir 的心內上演了一場良知和私心的交戰,最後私心戰勝,令他想盡一切方法去趕走這位會令他良心受責的人。當然,得逞的方法使人痛心疾首,亦難以相信這麼一位的小孩,竟可如此狠心,其黑暗的內心,比沒受教育的人更詭詐奸險。難道知識真是叫人自高、自私、自利的嗎?
Amir 之所以會這樣對 Hassan,基於許多的原因,最明顯不過是嫉妒,其次是自高。Amir 自小失去母親,一心一意追求父親的愛;他卻不明白為何父親這樣喜歡 Hassan。於是,Amir 的潛意識對 Hassan 有了敵視,加上他本身不是一個富正義感的人,因此在面對那件事時,他選擇了一次錯誤的決定,其後他更是一錯再錯,像人說了第一個謊話,便要用更多更多的謊話來補救。不過,Amir 重覆地錯著的後果,卻意料不到地換來了 26 年的不安。Amir 成功「獨佔」了父親,逃過了戰爭的摧殘,在美國繼續讀書,朝向自己的作家夢想進發,還跟美麗的 Soraya 結婚。局外人看來,Amir 的際遇跟 Hassan 相比,有著天壤之別;可是 Amir 並不因為得到、擁有這一切而快樂,他無時無刻都回想起被他遺棄了、出賣了的 Hassan,每當一些快樂的時候,腦海即浮現 Hassan 的名字,連父親也是一樣,讀者也是一樣。他知道這是一個只能靠自己才能解開的心結,可是他沒有那份面對勇氣,他的懦弱比女人還甚,Soraya 懷著會被拋棄的後果,堅強地告訴了 Amir 她的過去;Amir 聽後飽受良心的責備,他自知沒有資格說甚麼大義凜然的話,因為他的過去比 Soraya 更不可原諒,不過他坦白不能。
“You can be good again”
終於,Amir 可從愧疚中獲得救贖,這份遲來了將近 30 年的勇氣,教他起初極度抗拒,但為了自己、為了 Hassan、為了父親,他立下決心前往故土拯救 Hassan 的兒子 Sohrab。拯救過程其實非常險峻,讀者還可從書中的描述看到阿富汗的政局何等動盪不安,階級觀念和宗教規條無形的束縛,令當地居民生不如死。不過,尚有阿富汗的居民心存良知、情義和友愛,要不然,Amir 還未救出 Sohrab 已客死「異鄉」。感謝作者的安排,Amir 能在拯救行動中,尋回人性的善與美,藉此敲醒了他,讓他看到的再不是自己,而是別人,他知道、感受到 Hassan 從沒改變的愛與忠誠,讓他不惜犧牲所有,也要將 Sohrab 帶回美國撫養他、保護他。
事實上,Sohrab 對 Amir 不是太主動,而且有點封閉,Amir 幾經努力,才可以拉近與 Sohrab 的距離。不過,人算不如天算,Amir 始終不能得到 Sohrab 完全信任。Amir 再次欺騙 Hassan,但今次是他的兒子 Sohrab。Amir 原答應 Sohrab 不會讓他進入孤兒院。可是基於簽證的理由,律師建議 Amir 送 Sohrab 到孤兒院暫住一段日子,以證明他真是失去了親生父母,這樣辦理領養簽證的申請會較容易。Amir 情急之下,沒有等待妻子在美國咨詢得來的其他意見,先行坦白對 Sohrab 說要送他進孤兒院暫住,此語一出,Sohrab 呼天搶地說不要,那一段教我內心絞痛難安,亦直接種下往後 Sohrab 對任何人也沉默不言的根。
“For you, a thousand times over”
眼看 Amir 能夠救出 Sohrab,Sohrab 又答應跟 Amir 到美國一起生活,來到這裡本是完美。為甚麼作者還要節外生枝?我在想,可能是作者略嫌 Amir 為 Hassan 所作的不夠多;又或是希望 Amir 更加確切自己如今所做的事,並不是為了贖罪,而是為了愛。當年,Hassan 知道 Amir 極希望得到那隻藍色風箏,Amir 恐怕他不能夠追到,喊了他一聲,Hassan 回頭說了一句 “for you, a thousand times over.” 如今,面對 Sohrab 的不言,Amir 並沒有感到失望,他更盡最大的努力,使 Sohrab 可以放開心扉。縱然他覺得自己老是在跟空氣打拳,感到失望,但他知道愛是要付出。臨近尾聲,他透過風箏再一次對 Sohrab 說起他父親的故事,最後與他一起割斷一隻綠色風箏,贏得旁人歡呼喝采聲,令 Sohrab 禁不住綻放一絲的微笑,Amir 憑著這道疑是錯覺的微笑,領略到愛的力量,當人全心全意去愛對方,回報與否已不重要,因著愛,Amir 更說出一句 “For you, a thousand times over”,這不但說給 Sohrab 聽,也說給 Hassan 和自己聽,讓冰封了 26 年的友情和親情,得到真正的溶解。
出賣的代價、良知的責難、勇氣的贖罪,構成一個看似悲傷的故事;落淚的同時,這些人性的反思也呼喚著人的心靈自省;擁有高學歷、優越社會地位、過著富裕生活的人,不都有著高尚的品格;懦弱是人無可避免的黑暗面,惟有靠喚醒了的良知,才能看見曙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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