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 8 月起，我開始重操故業，他們是一群由中一至中三組成的 7 人幫，每隔周六的例假，我得白白犧牲 2 小時陪太子太女讀書，雖然內心極不願意，無奈母親開聲，難以推卻。

四女三男的中學生，本來是母親的補習學生，升中學後，媽跟他們的父母坦言沒有能力再幫他們，可是他們的父母放心不下，終日擔憂子女沒有補習老師的督促會怠於溫習、荒廢學業。大抵是媽媽於心不忍，明知自己無能為力，也勉強繼續「收留」他們，當然她最後將球推了給我。媽跟我說只需要跟他們補一下中、英、數，考試時看看他們其他科目有甚麼不明白地方便行，聽來容易做來難，我處在毫無選擇餘地的情況，唯有硬啃，至於補習費用，哈哈……全數由媽媽代收，變相「白補」！

經過 3 個月共 8 個星期六，我那不情不願的心態慢慢改變過來。我得承認，他們全部資質平庸，一個英文生字讀了 10 次，他們也是不會唸出來；其中一個更喜歡以自己校內的老師為權威，非要「舉一反三」挑戰你不可；其他學生有時也看不過眼，指出他的錯誤，可恨他死口不認衰，我最怕這一類學生。曾經在首一兩堂，我真的忍不住口「串」他，那時候他便若無其事地低頭寫字，裝作沒講過半句話，不到數分鐘，又再找住你一兩字粒啄下去，如是者反串再反串，他依然故我，那幅瞧不起你的嘴臉，似是在替你撥火。幸好近次數堂，那股氣燄已稍稍被壓下來，原因我也不太清楚，不管怎樣，這是好事，我暗暗為不用費神壓住他而高興。其他學生雖不聰明(這是當然的了，不然便不用補習)，但未淪落到無心向學的地步，明顯地看到他們是暫時性「是不能也」。香港這一代，物質生活實在過份充裕，誘惑太多，容易分心，沒有主見，欠缺自信，創作力低。像讓他們回家作一篇短文，隔周回來總是兩手空空，藉口多多；要他們在堂上即席作文，更可以 1 時小也完成不到一句句子；同枱作練習時，每人都不能專心致志；對答案時，要他們各人回答一題，他們皆會在說出來前，先詢問其他人意見，看到他們這樣子，真是氣得頭頂冒煙。

難教不代表無可救藥，我身邊有不少同學是教師，每次飯聚也大嘆學生屢教不善，我也明白他們的苦況。只是在我看來，無論是學校老師還是補習老師，其責任並非絞盡腦汁令他們取得好成績，而是令他們「開竅」，就像《機靈小和尚》中的一休，敲打木魚苦思辦法，突然「叮」一聲那情況。開竅是要時間，而且花精神多講課外知識給他們聽，課本上的知識過於理論性和公式化，學生無法應用在日常生活中，便會覺得無用兼浪廢時間，哪會有興趣繼續學下去。我知道這番言論在現今社會確是天方夜譚，即使有老師希望學生對學習產生興趣也於事無補，因社會的價值觀不容許學生先建立興趣，分數才是最重要，學生在校內拿不到好成績，立即要找補習老師來幫一把，仍然持續的惡劣，便是補習老師的責任。故此，現時的補習學校，以分數標榜；家長們也非常著緊子女在補習後的成績是否一如以往的差，只是他們根本不明白，縱然補習老師可以提高學生的分數，但他們始終吸收不到課本裡的內容，死記硬背回來的知識，如囫圇吞棗，不消兩三天，即悉數排出體外，再問他們，仍舊是一無所知。唯獨開竅，才能讓他們真正領會知識是需要咀嚼、吞嚥和消化。面對這群「一竅未通」的學生，教我禁不住要將自己已塵封接近 6 年的武功解封過來，好使他們有著追求知識增進的心，而非一堆沒有意義的數字符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