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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室與茶餐廳

2007年08月31日 Posted in: 隨心



要說現在香港最有地方特色的食肆,一定非茶餐廳莫屬。無疑,要寫一篇有關茶餐廳演進歷程、文化色彩、背後故事、社會表徵……大抵可以出版一本書。 這個揉合了食、言、行的空間,活脫脫是香港社會的縮影。

在未有「茶餐廳」一詞出現前,香港只有 「冰室」。冰室的裝潢千篇一律,吊扇、紙皮石地板、下半瓷磚上半髹油漆的牆壁、樓上雅座;呈直角的硬背卡座、摺凳、掛牆大鏡、以紅色漆油提上的餐牌、外賣西餅玻璃櫃、回力門、算盤……古色古香。冰室的食品也是倒模的一式一樣,冰類飲品、多士、三文治、港式麵包西餅、奶茶、通粉等簡餐,若是有飯供應的,那時喚作餐室。冰室出現在 40 年代末期,當陣子,香港一些住宅區附近只有販賣油條、叉燒包、麵點等中式食品大排檔。二次大戰後,香港成了殖民地,西方文化大舉入侵,由於社會階級分明,要一嚐西式風味的食品,只有到高級餐廳:可是高級餐廳收費高昂,沒多人能負擔,且西式食物不太受歡迎,盡管如此,始終有少部分人希望有機會吃到。為了讓本土的平民百姓能以低廉價錢,享受高檔的西式食品,冰室應運而起。

及後逐漸發展,冰室開立成行成市,競爭大了,自不然尋求自保,於是某些冰室率先增加食品供應種類,甚至在指定時間提供套餐,這種風氣漸次擴展及傳開後,便成了今日的茶餐廳。早期,茶餐廳只是食品種類多元化,不過,因為 80 年代香港經濟起飛,港人步伐轉變、生活質素要求也高了,所以對食店的裝潢和效率也甚講究;加上父母多外出工作,做母親的經過一天辛勞,不願自煮,一家大細也不想到酒樓這類較高檔次的食肆,提供多元化兼套餐的茶餐廳便最適合。自此,新建屋邨、工廠區等勞動人口集中地,茶餐廳舉目皆是。到了現在,茶餐廳更有高、中、低質素,連鎖集團、聞名港九新界等之分,內裡的食品款式供應由是壯觀,琳瑯滿目,中、西、日、台、澳、星馬等,套餐還從起初的 A、B、C、D 餐演化至 X、Y、Z;完全一股「唔信你揀唔到」的威風之氣,也如實地反映港人的生活模式。

香港人步伐之快,全球無人能及,茶餐廳上菜速度之高,相信亦然。伙計全皆訓練有數,右手捧著四五碟飯,左手托四杯凍飲而面無難色,客人還未吃盡碟上的食物,已急不及待問道︰「還要不要?」在茶餐廳用餐,基本上沒能可以超過 30 分鐘,正如港人排隊等車,3 分鐘內還未看到下一班車來,便破口大罵。另一寫照,莫過於一坐能知天下事的地道「口水」色彩,哪管只是 30 分鐘的光景,你也可以聽到來自四方八面的時事新聞、娛樂和潮流資訊,當然所有接收回來的消息必須過濾,查證就不必,皆因真是吹多。茶餐廳是港人紓解壓力的好地方,無論是從事體力勞動,抑或是西裝骨骨的文職人員,均喜愛到茶餐廳閒聊,愛來是食物種類選擇多,環境無拘,可大聲講話、俗語橫飛放任一番,頂多惹來側目,卻沒有人禁止,加上下午茶到 6 時,下班正好一坐。

說來奇怪,茶餐廳這種獨特、豪邁,不拘禮的人性表露,難以在冰室一睹。冰室是一處氣氛迴異、含蓄沉默、充滿人情味的地方,人們都是安靜地看著報紙,閑適地呷口香濃奶茶,即使是阿叔阿伯輩談天說地,也不會聲大大,深怕破壞那寧謐之境。提及冰室滿有人情味,確是不爭事實,伙計全是上了年紀、收銀處堅持採用算盤、餐牌上的食物十年不變;吊扇、卡座如何殘舊不更換,牆壁剥落不翻新,紙皮石地板間怎也洗不掉的陳年黑漬,種種只能於冰室看到的事,彷彿要宣示自己的生存價值。一自茶餐廳崛起,冰室像被打入冷宮,沒有人會停下來看她一眼,她已遺忘在某街角一隅,瑟縮在繁華鬧市深處的小巷中。正在進步的社會,茶餐廳五光十色,冰室燈火將殘;每時每刻擠滿人群的茶餐廳,與人丁稀疏的冰室,形成強烈對比。正為生活拚勁著的年青一代,何時才能放下腳步,尋找真正的歇腳處呢?



1 Comme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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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kickin8 Says:
    正為生活拚勁著的年青一代,何時才能放下腳步,尋找真正的歇腳處呢? <--- they all went "high-tea".....

    冰室? too oldskool for the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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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ice! (1)


kickin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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